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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大事(2011年大事件一览新闻)

2011年大事(2011年大事件一览新闻)

“‘9·11’是美国历史上重要的拐点。这一事件不仅是历史记忆,同时也带给美国乃至世界各国一连串的思维、认知、行为、规则上的巨大变化。”——美国布鲁金斯学会约翰·桑顿中国中心主任李成

|作者:本刊记者 崔隽 冯璐

本刊驻美国特派记者 张梦旭

美剧《新闻编辑室》有一句关于“9·11”事件的台词:“那天早上之后,我们变成了另外一个国家,变得更害怕,也更有敌意。”

回望“9·11”至今的20年,对于许多人来说,尤其是亲历者,这场灾难或彻底或细微地影响了他们的人生。对于美国来说,“9·11”像是一次变轨,调转了这个国家的目标方向;又像是倒下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,此后20年里,在急速变化的国际形势中,或多或少影响了这个国家走出的每一步。

哀叹:“这不是一个圆满的句号”

杜先菊至今都记得2001年9月11日的好天气,温暖、不潮湿、天空晴朗,“是一个特别适合飞行的日子”。

那一年,她是刚刚参加工作的新人,在波士顿一家软件公司上班。9月11日早上,她匆忙赶到办公室,发现同事们围在一台特别老旧的电视机前。她感到奇怪,接着就看到了第一架飞机撞上世贸中心北塔的画面。

“我记得当时有同事开玩笑说,是不是小布什在搞什么阴谋。但没多久,我们在电视上又亲眼看到第二架飞机撞上南塔,这时所有人都知道大事不好了。我们那会儿是新移民,但是和美国人一样特别震惊,不敢相信。”杜先菊向《环球人物》记者回忆。

·2001年9月11日,恐怖分子劫持两架飞机,袭击了美国纽约世贸中心大楼。

在国防部大楼工作的陆军文职人员约翰·耶茨回想起同一天,依旧心有余悸。他说,当天上午9点多,办公室的五个人聚在电视机前,观看纽约世贸大楼遭两架飞机撞击的新闻。这时,他的妻子打来电话说:“你知道纽约发生的恐怖袭击吗?你今天一定要小心,最好坐在桌子下面办公。”约翰说:“好的,亲爱的,我一定会小心的。”

电话刚挂,他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,很多人试图往外面空地上跑。正在此时,第三架被劫持的民航客机撞向了五角大楼。他被气浪掀翻在地,手所触及的一切都滚烫滚烫,浑身的皮肤就像被热水烫过一样,办公室瞬间变成了一片灰色瓦砾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爬到了大楼外的草地上。随后,一名美军医务官救下了他并把他送上救护车。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,已是两天后的9月13日。他得知,当时在办公室一块看新闻的五人中,他是唯一的幸存者。

“这场袭击给五角大楼带来的物理损坏,仅仅一年就得到了修复,但它给遇难者家庭带来的损失永远无法弥补。这场袭击也永远地改变了美国和世界。”约翰说。

·在世贸中心大楼遇袭后,第三架被劫持的飞机撞向五角大楼。

20年里,灾难的余波以不同形式影响着人们。

有人改变了命运轨迹。家住弗吉尼亚州的退伍老兵路易斯,今年38岁。20年前“9·11”恐怖袭击发生时,他刚刚高中毕业。路易斯告诉《环球人物》记者,其后几天,客机撞向世贸大楼的画面就像梦魇一样,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。半个月后,他主动联系了当地陆军征兵办公室,经过一系列考核和体检后,加入美国陆军。从军14年,他先后被派往韩国和德国驻扎,4次被派往战区执行任务,其中两次在阿富汗、两次在伊拉克。

2015年他退役回到家乡,面临着和许多老兵一样的困境,既没有能在社会中立足的一技之长,又错过了上大学的最佳年龄。于是他开始跑出租车,后来开起了Uber,现在每天工作繁重而忙碌。他对记者说:“经历了战争,那么多的平民死于战火,那么多美国军人再也无法回家。活着是一件很平常却很奢侈的事。报名参军是履行对国家的承诺,努力工作是履行对家庭的承诺。同死去的战友相比,我能从战场全身而退,更要认真生活回报家人。”

也有人还在寻找。20年来,美国法医办公室仍在持续确认“9·11”遇难者的身份,他们将2.2万个身体残骸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检测,仍有1106名遇难者的遗骸尚未找到。

还有人选择纪念和记录。2013年,杜先菊去世贸大厦的“9·11”纪念碑拜谒,遇难者的名字镌刻在黑色大理石上,旁边是清澈的流水。“无论是从飞机上坠落的人,还是在双子塔被烈火吞噬的人,淙淙水流对他们来说,应该都是一种慰藉。”

·位于世贸中心遗址的“9·11”纪念碑。

米切尔·祖科夫曾是《波士顿环球报》新闻调查团队“聚焦”小组成员,多年来一直在调研和采写“9·11”遇难者、亲历者的故事,完成了《坠落与重生:“9·11”的故事》一书。杜先菊是这本书的中文译者,这也是她第二次翻译与“9·11”相关的作品,此前她还翻译过《特别响,非常近》,是一本关于“9·11”的小说。

采访中,杜先菊向记者提及了那些让她“一旦读过,就再也抛舍不下”的个体。乘务员贝蒂·邓(邓月薇),长得像歌星邓丽君,笑起来甜甜的,她在美航11号上勇敢地向地面拨出电话,在生命的最后20分钟提供了诸多宝贵信息。联航93号是原本可能袭击白宫或国会大厦的第四架飞机,最终坠毁在宾夕法尼亚州,因为机上乘客在最后关头组织起来冲进了驾驶舱,选择与恐怖分子决一死战。

·联航93号航班的机组人员和乘客。

“有一对中国夫妇,我现在想起来都很难过。丈夫姓郑,他们的女儿在美国学医。好不容易过来了,为了想跟女儿多待一天,特意推迟航班,结果碰上了‘9·11’。我后来在网上到处查,也查不到他们准确的名字,最后只能猜他们是哪两个字。我到现在还是内疚,但尽力了,这个过程本身对他们也是一种纪念。”杜先菊说。

20年过去,“9·11”在一代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,但在美国年轻人的记忆中似乎只是一抹淡淡的影子。美国皮尤研究中心9月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,25岁左右的人群中只有42%的人知道“9·11”。许多美媒也提到了新生代对“9·11”的遗忘这一现象。

“对年轻一代来讲,他们可能不是淡忘,而是本来就没有记忆。所以这也是持续记录的目的和意义,告诉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。”杜先菊说。“除此之外,新冠疫情之下,‘9·11’的悲剧性客观上被掩盖了。每代人关注的灾难都不同,对于他们来说,眼下无疑是更大的灾难。”

在“9·11”20周年来临之际,美国总统拜登前往世贸大厦、五角大楼和宾夕法尼亚州美联航93号航班坠机地,悼念近三千名罹难人员。在此之前,美国刚刚完成了在阿富汗的撤军,血腥、混乱、不体面的“喀布尔时刻”,引来了民众对拜登政府的质疑和批评,失落感和焦虑感在美国社会蔓延。

“10周年时,三个纪念地点奥巴马也都去了。那时‘9·11’纪念碑刚建成,美国人击毙了本·拉登,所以气氛是积极的、正面的,有一种终于报仇的感觉。今年的纪念活动依然隆重,但氛围会更凝重。对于这20年,对于很多人,这不是一个圆满的句号,而是一个沉重的句号。”杜先菊说。

拐点:30周年时,

它的影响依旧重要吗?

“‘9·11’是美国历史上重要的拐点。”美国布鲁金斯学会约翰·桑顿中国中心主任李成在2021太和论坛接受采访时对《环球人物》记者说。“这一事件不仅是历史记忆,同时也带给美国乃至世界各国一连串的思维、认知、行为、规则上的巨大变化。”

这种变化首先在民众生活中有直接的体现。李成举了一个例子:“‘9·11’之前,美国人在国内坐飞机,是不用ID(身份证件)的。只要有机票就可以登机,更不需要什么安全检查。”杜先菊也对这个变化感受很深:“‘9·11’之后,过安检甚至要脱鞋检查,安全感和尊严感都没有了。”但在当时,为了国家安全,大多数民众选择让渡部分个人隐私和尊严。

“9·11”之后,不少美国人开始用怀疑的眼光看待每一个阿拉伯人和穆斯林信徒,种族关系变得格外紧绷。2011年,中国社科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刘卫东曾在华盛顿待过一年。他向记者回忆了一个印象很深的场景:“有一次坐地铁,突然一个穆斯林在车厢里铺了块垫子开始祷告,那一下子,周围的人全起来了,躲得很远,(因为)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。”

而在这些个体感受的变化之上,美国的国家战略和地缘政策也因为“9·11”完全调转了方向。

·2003年,伊拉克战争中正在执行军事任务的美军士兵。

“‘9·11’之前,小布什跟一个资深记者谈论美国的主要敌人来自哪里。小布什的答案是:第一是伊拉克,第二是俄罗斯,第三是中国。‘9·11’以后,他开始认定恐怖分子和‘基地’组织是美国的头号敌人,这是一个很大的改变。”李成说。

在这个世纪的第一个十年,世界经济的重心逐渐东移至亚洲,而美国选择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在中东的战争和“改造”中。刘卫东认为,这一定程度上拖累了美国自身的发展。

2001年10月7日,美国发动阿富汗战争,直到2021年,最后一名美国士兵才离开这片土地。这是美国耗时最长的一场战争。就在阿富汗战争开打两年后,美国又发动了伊拉克战争。与阿富汗战争明显不同的是,这是一场在未受到挑衅、敌人尚未构成紧迫威胁的情况下发动的“先发制人”战争,也是在未经联合国授权、甚至未得到主要盟国支持的情况下进行的战争。直到2011年12月18日,美军才全部撤出伊拉克。

美国布朗大学的战争成本项目为这20年列了一份长长的账单。其发布的报告显示,“9·11”事件后长达20年的战争已经使美国损失了大约8万亿美元,导致约90多万人丧生。

·2021年,美军从阿富汗撤退 。图为8月27日,在喀布尔机场爆炸中遇难的美军士兵遗体即将被运回美国。

上海社会科学院研究员王震一直关注国际反恐领域,对美国反恐战争多有研究和跟踪。从反恐的角度,他认为美国在战争中取得了一定成果:“击毙本·拉登,打垮‘基地’组织这样一个全球圣战网络,阻止阿富汗继续成为跨国恐怖活动的庇护所,应该是他们最重要的成绩。”

今年4月,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发布《2021年年度全球威胁评估报告》中提到,“基地”组织和“伊斯兰国”虽然仍在策划攻击,但是经过反恐战争的打击,其对美国本土的袭击能力已大大削弱。

与之相对应的是,美国面临的主要恐怖威胁,变成了来自本土的恐怖威胁。王震说,这是一个标志性的转变,但也让“美国是否变得更安全”这个问题变得更加复杂。

他认为:“对美国来讲,反恐战争让外部恐怖分子难以渗透到其国内,20年前发动‘9·11’的19个恐怖分子现在要想进入美国,是不可能的。但美国在高调反恐的时候,也引起了恐怖分子的示范效应。本·拉登也好,巴格达迪也好,这些人虽然被打掉了,但是他们的意识形态反而得到更大范围的扩散,激励了很多本土的独狼恐怖分子,他们的活动频率在上升。”

与战争相伴随的是,小布什政府提出的改造中东战略,旨在向中东地区输出美国民主,通过民主改造彻底消除来自中东地区的各种威胁与挑战。

“当时美国想改变的不只是伊拉克这一个国家,其实对于沙特、阿联酋,那些传统保守的伊斯兰国家,美国都想改造,希望迫使他们走向西方民主道路。”刘卫东说。“但我们现在看,中东其实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,美国的这个目标完全没有实现。”

“整个是失败了。”谈到同样的话题,李成说:“为了使占领阿富汗名正言顺,美国会强调在当地推进民主、人权等议题。在美国学界政界,当然有人真的相信,但我们知道这只是少数的理想主义者,还有很多决策者只是将此当做借口。但不管如何,输出民主在阿富汗遭遇了大挫败。在目前情况下,我们还没有看到非常坦诚地、有勇气地承认和反思战略上、外交上、军事上、道义上失败原因的广泛讨论。”

实际上,在奥巴马时期和特朗普时期,美国已经有意识地调整战略方向,提出“亚太再平衡”“印太战略”等。2018年前后,美国不再将恐怖主义组织和所谓的“流氓国家”当作重点打击对象,而是又把大国竞争放到第一位。

但是刘卫东认为,美国的力量配置和其提出的上述政策和目标并没有真正配合起来。“如果他真的把大国对抗作为首要目标的话,他本可以做得更多,但是因为中东不得不分散力量。”

而如今,美国已从中东抽身,对于其下一步的战略重点,李成说:“美国的官员,包括总统本人,都讲到了要重新调动资源,目的是针对中国。但实际上也有出于美国国内政治、两党争取选票的考虑。如果美国把中国当成敌人,实际是又一次选错敌人。对美国来说,真正的敌人不是中国,而是新冠病毒,是气候变化,是核扩散风险。但很遗憾,这个观点在目前的美国是不占上风的。”

对于“9·11”的20周年,《华盛顿邮报》最近发表评论文章指出,每一个“9·11”纪念日,对美国来说都是一种反思。然而除了反思和警醒,“9·11”对美国未来的实质性影响会不断淡化,这已是不可避免的趋势。“可能到了30周年时,它的影响力也就不那么重要了,这是符合历史规律的。因为新的大事、新的格局、新的变化时刻会出现。”刘卫东说。到那时,“9·11”也许会像曾经的珍珠港事件一样,像所有曾经震撼世界的事件一样,它依旧重要,但已成为历史翻过去的一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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